“娘子,你怎么扔下我一个人啊?我想跟你去,又怕你骂我,害你白白为我死。”他抬手擦了把鼻涕,又哭道,“那些王八蛋,欺行霸市,恃强凌弱,可是为什么他们还能好好活着,我们却要躲在这荒郊野外,过得这TM是什么日子?”
他将手中的酒葫芦一摔,就这么絮絮叨叨地颠三倒四地发泄着,苏岑墨兄妹俩听了半晌,才拼凑出一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这汉子叫钟阳,原本是城中的一个小小酒家的老板,自己做厨子,娘子并一个雇来的小二在前厅招呼。他的厨艺是家传的,风味颇有特色,娘子模样俊俏嘴巴又甜,故而生意一直不错。家有薄产,又有娇妻相伴,日子过得也算是和美富足。
可正是这娇妻红颜惹上了祸事,被合县张县令那欺行霸市的儿子瞧上了,在店里就动手调戏,钟阳闻讯从厨房冲出来揍了他一顿。张县令虽整日骂儿子不成器,却容不得别人替他教训。很快就有人状告钟阳店中食物有毒,吃了后腹痛如绞,差点就丢了命。钟阳被绑到县衙大堂里跪下时,都还在惶惶然回想是什么食材出了问题,等他抬头看到躲在大堂屏风后的张公子伸出头来讥诮地看着他时,这才明白了自己是被人下了套。
他性子硬,咬死不认罪,可人证物证都已为他准备得齐齐整整,很快便被没收家财,投入大狱。
张公子乘虚而入,以钟阳的性命要挟钟家娘子,钟家娘子无奈委身,换得钟阳重获自由,可当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吊在房梁上,已气绝多时的娘子。
他抱着娘子哭得肝肠寸断,随后而来没收房屋的衙役似没看到这一幕生离死别,将他赶出屋子,收了房子。
他抱着娘子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才将娘子安葬在郊外的荒地里,心如死灰的他想跟着娘子一起去了,可又怕到了地府,被她责骂。他的娘子性子那么刚烈,若不是为了救他,便是死也不会受那王八蛋半分侮辱。娘子用自己的清白换回了他的命,他不敢随意轻贱。生无可恋又求死不能的他,避入这野外荒山密林之中,预备独自浑浑噩噩了此残生。
没想到这铁塔一般的汉子竟有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往,刚刚同样经历了家破人亡的苏岑墨兄妹感同身受,不由也心中悲凉。
钟阳哭得累了,竟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苏岑墨二人抬不动他,只有由他这么躺着。苏岑筠到床上歇息,苏岑墨和衣坐在门口靠墙而眠。
第二日醒来,钟阳已在生火煮粥,锅里腾腾冒着热气,灶里也腾腾冒着浓烟,他似已忘了昨夜的事,见到苏岑墨起身便热情地招呼他:“小兄弟,快来帮我生火,我最怕生火了,熏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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