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好些手抄书，《论语》至少有十遍，《道德经》竟然有不下一百遍，还有成册的《唐诗三百首》，诗三百……这些个量真的很可观很吓人了，难怪字写的那么好看，瞅了瞅自己的手，一阵苦笑……心里不犯嘀咕是不可能的，这是占了一副多么天赋异禀、前途无量的壳子啊……也难怪二娘他们这么针锋相对了。

        箱子底下还藏着些这些年玩脱了的东西，一开始古板画师教画人面的时候，赖死赖活拖着不交，画师把着戒尺、往自己手里塞画笔逼迫着自己画、说是画成什么样子老师都会认真指导……没办法，好说歹说逃不掉只好硬着头皮画了几幅搞怪表情包似的人脸给先生看，当时先生见到的时候真的是气得脸都变形了还是强忍着不敢发作，却又没见过这种画风，就从头开始一点一点教……

        ……

        几次三番这样，知兮也就没脸没皮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画成什么样都能不动声色地拿给先生看，先生恨铁不成钢，还摆出一副很想聆听先生教诲的样子……先生就是再耐心再想矫正知兮画风，再想把烂泥巴扶上墙也禁不住回回吐血，甩手不干了。

        这般回忆之后，知兮半点想把“秦淮河商人”梳理出来的意愿都没有，琢磨来琢磨去，过去种种自己没必要在意这么多，已经迷迷糊糊过了最危险的那些年，所有痕迹都随着时间消散了，若是真的有人质疑，大不了大方承认自己不过是个“伤仲永”的例子也没什么的。

        可不知为何自己这么在意呢？是突然的自卑吗？怎么可能？术业有专攻，学问品性自己兴许比不上曾经，可如果给自己一把吉他，说不定能在明朝收获一批迷妹呢？

        又想到江厘，对于自己的变化，前几年他定也是纠结怀疑试探比较反复确认过一番的，毕竟一起长大，这些年来自己沉溺于奇技淫巧的时间居多，自己的聪明似乎都是应用在投机取巧之上，那江厘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为何自己原本很自豪很得意的一些小事，像是故意睡过时辰翘了先生的早读课，或是撒泼耍赖不抄书不写先生留的课业，或是用这样的手段气走画师，或是讨好加威胁让小关小虎替自己抄书糊弄先生……不知为何这会子回忆起来这么羞耻呢……

        江厘心里应该也是不耻自己这些行为的吧？原本不曾想过这些事情，也不曾注意过自己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江厘看自己的眼神，毕竟自己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在想自己要干什么然后怎么去做，想改造这个世界，想让身边的人包容理解自己，想让自己过的更舒服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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