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座高大的宫殿出现在二人前方。这座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大殿,斗拱交错,金瓦黄墙,气度森严。前面并排有十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各色长弦,盘绕升腾,隐似活物。
魂曲忽然变得恢弘,金鼓
喧阗,恰似黄钟大吕。感受着这雄壮的魂曲,咸江的心忽然变得沉静,心神开始放空,空到无所依托,周围的一切也渐渐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
「吴亘,往前走。我魂师行于天地间,行事乖张,不为世人所容。正是一辈辈前贤负山戴岳、砥砺前行,甘为后辈踏脚石,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今日,我亦愿为一石阶,只愿新竹高于旧枝,替我去看看那方世界。」吴亘心神中,传来咸江断断续续的声音。
「唯有一愿,帮我杀了上师,还我自在啊。」咸江突然后退,已是残缺不全的红色长弦猛的前冲,拖着吴亘急速向前,将其远远甩了出去。
身处金光之中,吴亘看向后方。那束红色的长弦寸寸断裂,渐渐的消融于金色汪洋。
一时间,吴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感伤,有释然。咸江这个人亦正亦邪,如桥班一样,执着于自己的道,全然不顾世人的眼光。
今日,如果他仍有余力再前行一步,定然会毫不犹豫将自己踩在脚下。但一旦发现力有不逮,就会奋而相助他人。可以说,他是一个活得纯粹的人,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要简单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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