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月初,一弯纤细的月悬在夜空,散出淡薄的幽光,看上去怯怯弱弱。武三思撩了一眼那月弯儿,忽地想起第一次在宫外甬道见到的婉儿的样子,也是怯怯弱弱的。
不知她怎样了?
恍神间,武三思左胸挨了狄仁杰一掌,紧跟,狄仁杰又迅猛出拳,想借势抢回武三思怀里的账簿。
武三思吃疼,一个趔趄,他急稳住脚跟。此时,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深夜。
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何苦恋战,天后若知自己如此招摇,一定也不会高兴。念头这般一转,武三思迅疾回身,飞出一脚,迫得狄仁杰后撤一步。武三思乘机跳上院墙,几纵几跃,白色身影便在巷道里消失了。
回到别馆,已过了二更。武三思掌灯,于灯下检阅了两册账簿,嘴角缓缓上扬,绽出一抹冷硬的笑容,嘴角两侧隐现的浅浅酒窝却显出几分孩子气。
武三思站在窗口,摸出骨哨,望向夜空。
哨音悠扬,也有几分萧索。武三思不肯定此时是否能唤来信鸽。但他不能等了。他想尽快回长安。
哨音刚落,一只白色信鸽落在窗台。武三思喜出望外。在鸽腿缚好传与天后的简讯,武三思抚摸白鸽,赫然发现她比以往沉实了。武三思不禁笑道:“你做信使的,怎好意思长胖,该减减了——”他拍拍白鸽,“去吧!”
白鸽腾翅而起,绕着屋宇飞远了。
武三思睡意全无,索性提了一壶酒坐在廊檐下喝起来。院落里黑魆魆,人迹敛息,只偶尔有虫鸣声。已是六月,夜色也多了些许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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