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告退,婉儿留意到他颇古怪的神情。她慢慢放下茶壶,一并那托盘推到稍远处,再次托腮瞅着它。
洛阳天津桥,某处酒肆三楼。
武三思迎风立在楼台里,横着手臂,顷刻间,便有一只白鸽落在臂上。但它刚下脚便差点被臂上滑唧唧的锦缎绊倒,扑棱了几下翅膀,才终于站稳。武三思蹙眉,道:“你这技艺越发退步了,你自己竟没察觉?”里间候着的随从,见他家王爷又和白鸽聊上了,在一旁掩嘴偷笑。
武三思从白鸽脚上解下便条,顺手拍拍它的肥腿儿。昨晚梁王爷说它该减肥了,白鸽似怀恨在心,乘王爷拍它时,蹬了两下他的手。随从拿着水和鸽食走过来,白鸽咕咕叫着,却又听武三思一边往里走一边嘱咐:“少点给它,不然它真胖得飞不动了。”
武三思拆开便条,只见几个字:悉数给他,即刻回京。
武三思纳闷,自己费了大半夜功夫抢来的账簿,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天后怎么想的?不过这一疑惑也仅是一闪而过,天后旨意自当遵从。武三思着人收拾行装,自己又走到楼台,抚摸了一会儿白鸽,似自言又似对白鸽说:“咱回长安!”
这也是前二十年,流放岭南的七千多个日夜,武三思每日都会对自己说的话。回长安。
向晚时分,秦妃到底是绷不住了,要走书房一遭。说起来,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婉儿了。从心底她并不讨厌婉儿,不过是婉儿自己撞她枪口上了。来看最后一眼,也在她的“情分”理论中。
走至书房窗下,便听闻房内人语声。这个点儿,太子贤原也该回府了。明知太子贤不喜她来书房,秦妃冒险前来,不过也因为今天意义特别。从明天开始,她心里眼前清净了,自当再次做回懂分寸的秦妃。
太子贤见秦妃立在门口,果然不悦,他冷淡道:“秦妃这会儿过来有何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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