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骨头擦着格莱的脚踝,抓着少年的袍角衣料往少年的身上爬来,它似邀功而归,一找到自己的固定栖息地,格莱的肩膀上,那五只枯黑的指骨便挠着格莱的脸颊,桡骨蹭着他的颈窝,格莱想推都推不开,粘腻的模样正如同一只撒着娇,吐着舌头,讨要爱抚的小狗崽。
二百多年了,他的爱恨情仇作古的作古,入土的入土。
曾与他有关的经历都已变成传闻中的故事,曾与他恩怨难清的面孔都已化作祭奠的雕像,
连曾与他签订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契约的人,都已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从未于死亡中醒来。
“索利,你好啊,老家伙。”格莱向着已被人供奉成神明的老友的白骨自嘲地一笑:“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完整的一张脸,说实话,相比你原先脸皮上那堆烂柿子似的疤痕,你的骷髅脸更英俊。”
“你可比库里斯幸运得多。”格莱摸了摸已绕到他肩上的那一根短截的骨头,像白骨尸首道:“你真令人嫉妒。”
说着,他走上前,与干瘦的白骨碰拳:“再见了。”
他也只敢在无人的时候这样做。
教堂的庭院中,由施蒙托引领着两名穿着兜帽的人,在这里参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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