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旷在西城客栈多住了一日,便收拾收拾离开了。青梅未能留住梅旷,颇为遗憾。梅旷只说若是以后混好了,再来找青梅,同她一起去秦淮河观赏夜景。梅旷走过之后,青梅才发现梅旷落下了一本书,《诗经》,便替他收下了,想着以后若是有缘,再见到还给他。
行走在建康繁华的街道上,梅旷为兜里越来越少的银子发了愁。他去了一家南篱门附近的铁匠铺——南城铁匠铺。在这里做学徒一个月有二两银子,可是师傅觉得梅旷年幼,吃不了苦,只愿给一两银子一个月,梅旷瞪了一眼,便气走了。他又去了一家镖局,镖局的老大倒是挺欣赏梅旷,希望他能留下来干镖局的活。可得知镖局的行业居无定所,走南闯北,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漂泊,梅旷有点担心和害怕,便无奈拒绝了。走到南门口,有个军官正在征召看门士兵,一个月二两半银子,要干的活就是每天站在门口盘查一些外来奇奇怪怪的人物。梅旷突然想到这也是一份没有出息的活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赚到大钱,才能买得起房子等着爹娘。梅旷又无奈地去找了其他几个地方,工资都不高,让他很失望。这时候,他想起青梅,不过他觉得这么回去很没有面子,便打消了念头,他便想起了南阳的老家,无忧无虑,虽然没有建康豪华,但是也没有烦恼的事情。
梅旷在建康城溜达了一天,最后又走到了西篱门。出了门,氛围很快就冷清下来了。往南走一段路,即到了秦淮河的入江口。岸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少年,和梅旷的年纪差不多大。一开始,梅旷站在一边,看着江上升腾起的薄雾发愁,隔了一会,梅旷见少年没有注意到自己,又见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也应该是个落魄的人,就凑上前去问了一句:“喂,你在干什么呐?”
少年缓慢地转过脑袋,去看梅旷。接着微弱的灯光和月光,梅旷看到少年一脸的悲伤和忧郁。“你怎么了?”梅旷诧异地问。
“你听。”少年指着城内秦淮河的方向。梅旷仔细去听时,秦淮河上传来歌舞笙箫的声音,王公贵族,世家公子们在游船上把盏赏景,纵情享乐,纸醉金迷的生活如在眼前。
少年往河里扔了一块石子,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河面绽放出的一朵浪花,晶莹如雪。“我在想我爹呢!”少年说出来,他的表情里充满了思念,掺杂点愤怒。
“你爹去哪里了?”
“一个月前,修缮秦淮河水道,不幸失水,淹死了。”少年冷冷地说出来,像给梅旷身上撒了一层薄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在那里,他失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救他,他就死了。爹的水性那么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淹死了。”
“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没有了,我们是北方过来的难民,就我和我爹,现在只剩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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