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也打算去修缮河道。听说修缮河道的,每天都会有人被淹死,不知道我能不能回来。不能回来的话,我就去找我爹了,那样也好。”
“为什么,为什么每天都会有人淹死?”
“不知道,已经连续这样好久了,人们都已经默认了。可是修缮河道每天能赚200文钱,走投无路的穷人,像我们这样的,都会去做。我们这样的贱命,也许就值这么点钱吧。”
梅旷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秦淮河上风风光光的游船,是多少条人命的代价换来的。而这些人命,却被归结为所谓的不值钱,可有可无。
“天冷了,水里更冷,你呆在水里,受得了吗?”
“你过了长江往北,那里有大片的流民区,整个冬天,所有人都会挨冻受饿,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
“那你们就移民吧,往西,去南阳那边,那边地广人稀,总会有生存的好地方!”
少年突然莞尔一笑,在梅旷的眼神里,他第一次看到了纯真与希望,问道:“你是打哪里来的?”
“我从南阳的大山里来的,第一次来到这建康城,我要在这里赚钱买房子呢,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要去会稽看看。”
“美了吧你!”少年用手指戳了一下梅旷的额头,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兄弟,笑道:“我看你窘迫的样子,在建康已经呆不下去了吧?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修缮河道吧,万一哪个达官贵人在船上看上了你,把你买去当家仆,也算是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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