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就要了你的命!”
“好好好,我给,我给,100两!”
“我再告诉你,若是再有一个人淹死,我就给你扔下去修缮河道,若是有两个人淹死,我就真的杀了你,毫不犹豫!”
里长看了谢旷愤怒的表情,又看了他手上的刀,只得不停点头,连声答应。谢旷问周围的人,谁是淹死民夫的家属,过了一会,一个农妇哭泣着出现。谢旷就让里长当面把100两银子给农妇。里长难过地朝着仆人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家仆拿出100两银子,极为鄙视地交到农妇手中,斥道:“拿着银子赶快滚吧!”
谢旷一听,火冒三丈,当即一脚踢得家仆飞出三丈开外,半天也没有站起来。周围的民夫见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都大声叫好,而里长和身边的士兵随从,皆默不作声。
事情暂且缓下,谢旷买了一辆马车要帮农妇将民夫的尸体运回家,然后安葬。农妇推辞谢旷的好意,谢旷再三坚持,农妇便答应了。农妇一家住在城外的一处贫民区,出了南城门,往西过了三四里就到了。
路上,谢旷从农妇那里得知他们来自是来自北方的移民。当年八王之乱后,北方多个胡族纷纷南下,中原地区战火频发,民不聊生,许多穷苦人们生活不下去,就只好南迁。当然,生活在北方的世家大族也要南迁,但是他们南迁之后,依旧是世家大族,社会的上层,如今的王谢两家,来自陈郡和琅琊,还有其他家族,如高平郗氏,颍川庾氏,太原王氏,陈郡袁氏等等,皆是大族,是社会上层,大族子弟不需要做什么,也能封官加爵,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更多的是像民夫农妇这样的底层贫苦流民,他们南迁以后,朝廷为了稳固统治,没有给他们安排好的居所,大多生活在城市贫穷落后的外围。但是当打仗的时候,朝廷又会征召这些流民入伍,替朝廷卖命。流民们虽然能够建功立业,朝廷却不怎么信任,战事过后,大部分的流民又恢复原来的身份,从事低贱劳苦的工作。农妇的第一任丈夫便是战死沙场的,这次死的民夫是她的第二任丈夫。谢旷知道以后,感慨良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农妇的家里,谢旷看到的不过是几间破旧的茅草屋,连一间土房子也没有,比刘畅和柳五还要穷困许多。原来繁华的建康城,也有着见不得人的一面。而这一面,想必是大部分王公贵胄一辈子也看不到的。他们所感受到的温暖的光明,是由无数人替他们承受冰冷的黑暗换来的。
农妇家里还有个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及笄的年纪,穿着一身缝补的旧衣服,看不出几分姿色。丫头得知继爹修缮河道不幸淹死,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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