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旷一早就被屋外栽植树木的随从们吵醒了。他找了个梯子,爬在高处一览无余,院内的布置已经初具雏形,谢旷为自己的主意感到满意。他叫来邹管家,让邹管家爬上梯子看看,邹管家为了迎合谢旷,还没有爬上去,就说好,爬上去看完之后,更是一个劲地赞美。谢旷听了,反而不受用,便离开了。
想来今日无事,谢旷便想去秦淮河转转,顺便找找里长的茬儿。那里长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人,如今自己的谢家公子身份,正好可以拿来欺负欺负他,出一口恶气。
到了秦淮河,河里到处可见的依旧是贫苦的民夫,上身衣衫褴褛,下身光溜溜的裸露在水里。遇到河上骄横跋扈的行船,都避让不及,溅得一身水。这时候,有个陌生人走到谢旷跟前,穿得破破烂烂的,把谢旷愣了一下。那人神色慌张地说:“好公子,你就是昨天帮那农妇伸张正义的公子吧,昨夜里,里长带了几个官兵,把那农妇的家给烧了,抚恤的银子也给夺了去,后来他们想欺凌她家的丫头,母女俩抗争不从,都死了。唉!”陌生人长叹了一声,便摇摇头走了。谢旷还想再问一些,那人跳下河里,开始干活了。
谢旷感到悲愤万分,沿着秦淮河一路寻找里长。不到半里路,就碰到了里长。里长今日打扮得光鲜,容光焕发,看到谢旷气势汹汹地走来,不惊不惧,脸上开着一朵三月的春花,打趣地问候说:“谢公子又来巡河啦,再过几天,我看我这里长不用做了,交给谢公子反倒放心!”
“我问你,你是不是昨夜里带人去了那农妇家里,烧了她家,抢了抚恤银,还逼杀了他们母女俩!”
“谢公子消息倒是灵通。建康的公子们整日里忙着清谈雅论,唯独谢公子特立独行,里长佩服着呢!”
“不要废话,我问你,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里长突然脸色硬了起来,反而训斥道:“是谢公子你带他们坏了规矩,我找他们还回银子,他们还不肯,我看上他那丫头,想要纳为小妾,她竟然不愿意,真是该死!”
“你找死!”谢旷一脚将里长踢开,里长哎呀一声,身边一个仆从将他扶起来,他连声道:“王公子,救我啊,就是这个赖泼皮,三番五次来我这里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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