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丰收节必将载入史册。没有人在田地间劳作,麦秆焦黑一片,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吕讷在田野前深深地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呛人的烟尘,但年轻的殿下仍能从中闻到胜利的气味。
不出营地二里,圣洁高大的王城围墙闪耀着光芒,不容许他人侵犯。千百年来,这堵高墙就不曾沾染过一丝尘灰,宛如王冠顶上最大的那颗宝石。在吕讷的印象里,站在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就能掌握世间万物,成为一切的主宰。
圣主城,我回来了。
法卫人没有在城外列阵,圣主守军也同样没有。按照惯例,吕讷向作困兽之斗的伊斯滕发下最后通牒,让他自缚出城请降。
圣主士兵打开城门,一驾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出门洞的阴影。伊斯滕向来节俭,只用两匹马拉动车厢,马背上披着朴素的白布,不过远远看去,就好像代表投降的白旗。
吕讷骑在御驾上离开营地,马车横在他的面前,由拉马的马夫打开车厢门。吕讷本以为他会看到一个穿着整齐的伊斯滕神情严肃地走下台阶,然而等了许久老国王也没有出来,吕讷只能勒马靠近一些,把头凑近车厢。
伊斯滕只穿白色的睡衣,斜斜倒在逼仄的车厢里,一名医生在他身边照料他。才半月不见,伊斯滕变得更加憔悴,胡须已成雪白,在一次次虚弱的喘息下微微颤抖。
伊斯滕翻开眼皮看了一眼吕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支撑起他的上身,医生赶忙扶住他,并努力听清他在说什么。借旁人之口,伊斯滕呼唤了吕讷的名字,就再也没有后文了。
吕讷绷紧了嘴唇,他已经在来之前将心扔进冰窖,现在也不免转过头去叹息。伊斯滕以为自己的儿子尚存有一丝良,看到父亲已经病入膏肓,用不会狠心攻破城门,让他死在纷飞的战火中。
“你本不必受这样的罪过,”吕讷背对着伊斯滕说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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