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将绝望的方汀拉回现实,幸存下来的法师扶住他,告诉他自己还能作战。那些死去的法师似乎仍以奥术能量的形式在战场上存在着,方汀瞪大了眼睛,这说明他的理论没错,即使失去了施法者,奥术能量可以长时间存在并自由行动。他一时间忘了战斗和死亡,脑子里浮现出很多新的想法,以至于没有发现头顶降下的阴影。
圣主的投石车正不间断地攻击城墙,一阵不小的碎石落向方汀,所幸几名狮卫士兵向前飞扑而出,用身体盖住方汀,为他挡下落石。方汀惊醒过来,抬头看见士兵龇牙咧嘴忍耐疼痛,最上层的那个头盔被击凹,暂时陷入昏迷。
“现在是在打仗,大师!”
方汀后悔自己在士兵面前露出丑态,所有人都等待他下达下一个指令,狮卫城上千居民就在他身后。他站直了身子,对城下的火苗指点两下,火苗“噗”的一声变成大火球,精准地滚到高塔边上并爆炸,更多圣主人被侧翻的巨塔白白压死或被烧死。倒塌发出的巨响中夹杂着人的哀嚎。
到头来最简单的方法最有效果,方汀当了几十年法师,今天才懂得这个道理。法卫人为芙洛里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狮卫士兵在埋伏点准备就绪,古登的注意力完全在正面,根本没有发现暗夜之中有人正在觊觎他的首级。芙洛里死死盯住坐在马上的古登,右手一摊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弓箭,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失手,即使在黑暗中看不见手指,她也确信箭头已经瞄准了古登的右眼。
芙洛里猛地放开弓弦,还没等箭矢飞到目标就大喊“冲锋”,然后提起盾牌第一个冲出夜色。狮卫人举起火把,火光闪到了古登,令他转过头来,这下芙洛里的箭矢竟朝着古登脑门而去,古登看得清清楚楚,但已经没有机会躲避。锋利的箭头一举刺穿头盔,稳稳地停在古登的眉心。
古登中箭落马,就落在躺在明亮的火把下面,他的副官、伊斯滕,乃至就近的士兵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全军统帅瞳孔已经放大,谁都无法阻止圣主将他带离人间。恐惧以古登的尸体为圆心扩散开来,令圣主人的血液变得冰冷、手脚变得麻木。
圣主士兵斗志全失,任凭狮卫人从侧翼插进来,芙洛里用盾牌撞开一名敌兵挡在身前的手臂,出剑刺穿他的胸膛。剑刃紧紧地嵌在肉里,芙洛里感到他在颤抖、他在萎缩,那就是害怕真正的形状。被掰开的洋葱不可能重新复原,阵列缺口越来越大,把伊斯滕的御驾也显露出来。芙洛里甩开面前的敌人,想要直接结束整个战争,突然眼角白光一闪,双手长剑的剑刃在芙洛里的头盔边缘擦出火星。
芙洛里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缩了一下脖子后退半步,让一个强壮的男人有机会横在伊斯滕面前。米伦作为国王近卫,总是预先料到陛下何时会遇险,但他仍然没有赶上对古登的救援。正因为此,米伦看上去非常愤怒,威武的贴身战甲剧烈耸动着,制裁罪人的白色火焰在长剑上不停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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