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开始以来，“二、三等公民”的集散地经理部又热闹了起来。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这次整顿无疑又是一次机会，一次上进、升迁，改变自己处境、命运的机会。在这种时候，每个人体现出的智商相差无几，想象力不相上下，“二、三等公民”们都在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这是一本简单不过的帐，作为国家机关，职务的类别、高低将直接与日后的工资、住房等等十分实际的利益挂钩。于是，上班下班、人前背后，风格各异、手段翻新的各种努力、各种活动紧锣密鼓，百花齐放。金伟、何春生更是上窜下跳异常活跃。总而言之，“二、三等公民”的发烧和“一等公民”、和报社整个的呆板、平淡，显得很不搭调。

        有人欢喜有人愁。编辑部的人们心里比较坦然，这种调动对他们来说不伤筋骨，他们顶多只是编辑部内的调动，这是惯例——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只有往上走动而不会往下走动。“二、三等公民”争当编辑争当记者的运动，更使他们心中隐隐的有一种快感，一种优越。编辑部大厅里一时间秩序空前井然，迟到、早退、缺员现象顿减。“一等公民”们都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以从未有过的认真进行着工作，脸上多了些稍显过分的严肃。道理很简单，心里得意就行了，否则是要招人嫉恨的。这种得意又多少带有一种抵制——“二、三等公民”最好一个也进不来。谁都想找到平衡，往往是让别人平衡了自己就会不平衡，许多时候“找平儿”是以别人“不平”为基础的。

        这又是一轮占领与反占领的较量。包括时光在内的几个刚刚有望调入报社的人，还没容得他们歇口气呢，不得不再一次强打起精神开始新的拼博。

        时光清楚，眼下谁都比他有优势，他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没调进报社、没挤上这趟车之前。那时候好歹是在向上挤，可现在是鱼刺卡在嗓子眼儿，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想象着自己在上下左右的压力下快被压成馅饼了。服装城的事情以后，时光在编辑部里变得举目无亲，程志仁更加高傲，严敏章越发古怪，副总编于诗风索性对他视若无睹，可他不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照样地强迫自己谦恭、亲和，每次在编辑部要是呆的工夫长了，出来的时候就腰背发麻，腮帮子酸痛——总是见谁都要点头哈腰见谁都得强作笑脸。

        今天去给荣总编送报告还好，时光径直地上了二楼又径直地下了楼，出了大厅，只在门外遇到了老孙和茅频，比平时轻松的多。

        时光回到了广告科。

        广告科的几位好汉全伙都在，正直挺挺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时光赶快向自己的位子走去，低声问老梁：

        “开会呀？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没有。在这儿闲聊呢？”老梁笑脸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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