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告科办公室的窗子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见编辑部到经理部平房之间的一片空地,所有进出编辑部的人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一举一动一目了然。时光想刚才自己和老孙、茅频打招呼卑躬屈膝的样子一定像个戏台上的小花脸儿,难怪他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金伟、何春生、蔡少云脸上露着轻蔑的冷笑。
广告科居然还是个能看戏、解闷儿、能在暗地里拿别人开心取乐的去处?
编辑部门口,发行科的小吴和茅频勾肩搭背地从里边出来,站在编辑部门口很亲热地聊着什么。
“看见没有,小吴这几天可没少往编辑部跑。”金伟身子往起欠着伸着脖子看着外面说,“人家是有路子的主儿,想去编辑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我说春生,这次怎么着,还不活动活动往编辑部?”
“活动它呢?我这儿呆着不是挺好?唉,你怎么不活动活动?编辑部就缺你这样的。……也是啊,小吴怎么又和茅频热乎上啦,据说她爹和咱们头儿有一腿,啊?”何春生摇晃着脑袋看着金伟说。
何春生明白,现在就是让他干记者啦,一个月五篇稿子?拿刀子逼着他也写不出来。再说他对这个受累劳神的差事,并不感兴趣,可又不甘心。他有部里的关系,有函授大学的文凭,进编辑部坐办公室干个不负主要责任的一般编辑混混还是有可能的。能不能进编辑部,眼下是经理部的人证明自己价码的标志。想去而去不了,那是没本事、没路子,能去而不去那才是“份”。他何春生能说是没本事、没路子、没“份”吗?他这阵子没少往表哥家跑,该说的都说了,该贡的也都贡了,只等佳音。所以,这会儿他不想和金伟多费口舌,只是装傻充愣打打哈哈儿。
“你净说那个,谁没路子呀?反正我知道我没有,你有吗?我看也不准有。别人,有一个算一个。”说着他瞥了时光一眼,“我倒是想去呢,没人给咱说话呀,像咱云姐,”他用嘴角撇了撇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的蔡少云,“路子野,‘铁路’呀!也就是不想和咱们争,要不哪儿有咱们的份呀,不说别的,老头横啊?”
“在这么个破报社干什么不一样啊?”蔡少云一脸阴沉,像是在和谁赌气,慢吞吞地说,“我是没那精力,要不然,我自己办它一个报社让这些人看看,有什么了不起呀,……”说着她起身出了办公室。
蔡少云近来和于诗风几次约会,一次比一次质量差。虽然父亲那里通过关系也向于诗风通了气儿,于诗风却像大义灭亲似的,更确切地说,根本没把她的事儿往心里放。再一起吃饭,于诗风毫无激情。对于她想去编辑部的请求毫无通融的意思。气愤之余,她又设身处地地想,把自己这样一个人安置在编辑部,作为于诗风是有些划不来。自己既不年轻漂亮也谈不上什么才华,他何苦呢?她由此更加嫉恨赵兵兵、茅频,不甘心就这样退出这场竞争。几天来她心绪烦乱,盼望着能有机会和于诗风再谈谈。金伟在她的眼里是一个胡同串子,是小人得志,说起话来既放肆又粗俗。她这会儿想有个清静的地方一个人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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