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在她身后暗暗叹了口气,好在这里还留着他的一件旧袍子,她向裴淮行了礼,询问道:“郎君可要更衣?”
裴淮道:“无碍。”
酬梦请他进屋,又对羡鱼道:“你去,嗯——去拿茶吧。”羡鱼皱着眉握了握她的手,心事重重地走了。
酬梦请他上座,自己则站在他身侧,“才到么?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裴淮把扇子搁在案上,略抖了抖那直裰的下摆,“可不是连赶了几日,好在是赶上了,尚未来得及沐浴更衣,就怕惹了小世子嫌弃。”
酬梦倚着他的腿边偎着,枕在他的膝上,侧着头细瞧他那靴边的泥,复尔打趣道:“我说你身上这不是那由藻荇一斤,鳜鱼二两,研成细末,再辅以白露调匀所制的‘在水一方’么?听说要风雨兼程三千里才能寻得,这么名贵的香栩栩如何会嫌弃呢?”
裴淮捏了捏她的鼻尖,“小鬼头,谁都要取笑。”
酬梦道:“不过是说个笑话,给你解乏的。”
酬梦那一头蜷曲的乌发垂在他膝上,裴淮抚了抚,月白的袍子,墨黑的发,似是断桥残雪下的一川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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