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觉得大陆才是故乡。”
外公来到台湾以后,许多年里都没有真正承认这里是自己的家。他保留着原来的口音、饮食和生活习惯,也总爱说故乡的人情、天气与旧日生活。王若宓小时候只要说自己是台湾人,父亲便会纠正她,说她祖籍在哪里,身体里流的又是谁家的血。
“他现在还这样?”王绯嫣问。
欧阳骞点了点头:“还这样。”
王绯嫣愣了一下。她原以为那位同省外公只存在于遥远的家族往事里,没想到对方仍然活着,而且至今还在用祖籍定义自己的女儿与外孙。
“外婆在的时候,会拦着一点。”欧阳骞继续说,“她也认祖籍,可她不会把台湾说成一个暂住的地方。她在这里念书、长大、成家,认识的人也都在这里。外公要是说迟早要回去,她就会问,回去以后住哪里,靠谁生活。”
“后来外婆去世了?”
“嗯。”
外婆去世以后,家里再没有人替他们缓和。王若宓愈发厌恶父亲反复强调的大陆故乡,外公也更加看不惯女儿把自己说成纯粹的台湾人。父女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座县城里,却像分别站在海峡两岸,谁也不肯朝对方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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