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温自华的眼睛就再没干过。
后来又有人要买他,人贩子怕兄弟两人离得还不够远,先不肯卖,另外两个男孩则在几天之内很快被卖掉了。
最小的那个女孩,一时找不到人要,挨了一个星期,活活给饿死了。
她死在温自华脚头,车子在晃,她的小脑袋也跟着在晃,温自华还跟人贩子说:“我兜里有颗糖,你给她吃。”
人贩子拿鼻子哼一声,骂了一句“赔钱货。”气起来一脚踹过去,她被踹翻过面来,灰色的小脸饿得只剩半个巴掌那么大,眼睛和嘴巴都没闭上。她无光的眼睛似乎盯着温自华,嘴巴好像还在细微□□,吓得温自华一动不敢动。
男人发现她死了,就让赶车的停下来。他拎起她,轻得像团棉花,一只手臂也被刚刚那一下踢折了,扭曲成古怪的线条,男人将她扔进不远处的一个水塘,温自华一点水花声都没听到。
隔天,人贩子就带着温自华来到了最后一站。
来买孩子的人是个六十上下的老头,头发花白、面色黄中带红,是糖浆一样的颜色,身穿着破布衣、挽起破裤脚,还赤足,灰黄的指甲盖纷纷翻起来,向上翘着。
温自华从站在老头面前后就没抬起头看他过,虽然他在想是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的一双脚。
人贩子的语气不爽快,这是笔赔本的买卖,他喂了最久的一个孩子却卖了最低的价格。老头手里躺着可怜的几块钱,他开口,声音是低低哑哑的:“前两天丫头买药用掉了,就剩这几块,你卖吧?不卖我也凑不出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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