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老子养了他一路!”
正骂着,刚好抬头瞥见路边树后头躲着一个扎辫子的人影,人贩子和车夫互看了一眼,总归送到这了,卖了好歹值几个钱,于是点头同意了。
老头并说不上高兴,嘴角都没抬起一下,将手里的钱给了人贩子后,抬手摸了把温自华的头,一个多星期没洗澡没洗头,大夏天里赶了一路早发臭了,摸上手都黏糊糊的。
温自华低垂的眼色里有一份倔强,他又天生长得眉清目秀,于是揉杂在一起,让人生出怜爱。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浑浊的眼瞳当中含着复杂感情,收回手时给他赶了两下绕过来的苍蝇。
这儿的树感觉很高,盛夏里,叶子也并没有家乡的树那么繁茂。
温自华跟着老头往路里头走,道路两旁的田里也是贫瘠的,枯草丛生,土块干裂,不远处有一只极瘦的牛,它还好是趴着,它要是站起来,它消瘦的横支着骨架身体肯定抬不起它的大脑袋。
温自华远望一眼路的尽头,土黄色的、灰蒙蒙的,他情不禁又回头看去——那两个人贩子还没走,远在那头的树下和一个红布衣的姑娘在一块。
老头带他走进围着半边篱笆的小院,家中只有一间土坯房,隔开两个小屋子,墙面的裂缝一路延到屋顶,它那毫不客气的模样,仿佛它才是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
“叫啥名?”
老头从床底下够出一个搪瓷盆,上面的瓷釉一点一块的剥落了,露出里面黑色的金属底,很像父亲手上被黄铜熨斗烫到而结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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