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页签呈的影本。调阅申请。IP查核。值班表。
「我不知道这是什麽。」他说,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我只知道三件事。第一,这是宇盛在你们闹翻两年後申请的,他去查了那个信箱。第二,」他指着值班表上那个日期,「这一天,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我知道那年夏天之後,你们就没有再同框过。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我拍纪录片十年,看过太多人,把查不下去当成算了的藉口。可是他没有算了,学姊。这份签呈是他毕业前签的,程序断在一台公用电脑,断了,他还是把整份卷宗留了下来——留在交接资料里,我猜是故意的。留给时间。」
沈汐瑶拿起那页影本。
她一行一行地读。IP,资产编号KC?0417,秘书处靠窗第二桌。值班表,七月二十九日,两个名字,一个早退,备注「家中有事」,字很漂亮。
她读得很慢。工作室的电扇转着,把线香的烟一阵一阵r0u散。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是握着纸的手,指节一点一点地白了。
七年。
七年来她的法庭里只有一份证据:读取回条,和一个把所有人都圆进去的男人。她据此结案,据此判刑,据此流放了自己四年半。而此刻她手上这页纸在说的是:判决之後,被告自己重启了调查。用她教他的方法——不凭直觉,走程序,让证据讲话——查到了程序的尽头,然後把卷宗留着,不喊冤,不辩解,不拿着半成品的清白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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