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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德胜在那个老屋子的二楼把他的资料铺开,把那份他整理好的举报文件做最後一轮确认。他工作的时候,林晓霜没有打扰他,坐在另一个角落让自己的感知在这个新空间里慢慢适应,试着感觉这个地方有没有什麽她需要注意的讯号——没有,只有老房子的气息,木地板的轻微吱呀声,早餐店的油烟正在散开。老屋子的墙壁有一种属於长久使用过的空间的质地,不是空置的那种沉,而是有人生活留下来的那种残留。吴建国的岳父在这里住了多少年,林晓霜不知道,但那个残留告诉她这个地方有人曾经真实地在里面过日子,那个气息在某个程度上让这个空间对她的感知来说是安全的,不是那种空屋子里容易聚集的那种东西。
谢雨柔在房间的另一角打开她的笔电,没有说话,看起来在做什麽,林晓霜没有打扰她。她想到谢雨柔说「习惯带着这个状态生活」,那句话让她想到她自己,想到她从小就带着YyAn眼生活的那些年,每个人都有一种带着某件事走路的方式,谢雨柔带的是一个她无法说清楚的罪恶感和责任,她自己带的是一个让她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能力,裴德胜带的是三年来的调查和一个答案还没有到达的问题。三个人在这个老屋子的二楼,各自带着各自的重量,往同一个方向走。
到了上午稍晚,裴德胜从他的文件里抬头,从背包里把苏怡帆的深蓝sE资料夹拿出来,放在膝上。
「我昨晚说,这个我三年没有打开看过,」他说,语气平稳,「我打算把它从头到尾看一遍。」
林晓霜没有说话,让他做这件事。
他把那个资料夹打开,从头开始,一页一页,速度不快,她在旁边能看到他的眼睛在那些纸上移动,有时候停下来更长一点,有时候翻页,他的表情一直是工作的那个表情,不是在读一个私人的东西,是在读一个案件的文件,用的是同一个距离。
他翻到最後几页,速度放慢了。
「她在Si前的调查,最後到达了这个,」他说,把其中一页拿起来,「她写:背後不只是方明仁,他只是工具,真正主事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他把那一页放平,「然後她用了一个字。」
「什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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