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乱了。从头来。
数到不知第几轮的时候,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在熬。
熬是有终点的,熬的人盯着终点。而他没有终点。门什么时候响,他不知道。他只是在数,在听,在黑暗里把耳朵张到最大,等一个声音。
他在等。
等的恐怖不在于久。在于他的呼吸已经调成了这间屋子的节奏,他的膝盖已经记住了这块地毯的硬度,他的鼻腔已经装不下别的气味。
这间屋子的声音,他已经会背了。冰箱压缩机在楼下定时启动,嗡四十秒,停。水管在墙里极轻地咽了一下。很远的海面上,船笛闷响了一声,七个小时里第二次。他一张一张,把这些声音码进脑子,码得整整齐齐。
楼下的冰箱又要启动了。嗡声还没响,他的耳朵先等在了那里。
而他跪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是他自己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