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天黑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时间的。也许是楼下某个准点的报时,也许是身体数完了最后一格电。黑暗里,世界早就被他压缩成一条走廊、一道门、一个随时会响的锁。
最先到的是电梯。很远的一声,轿厢归位的轻响,从门厅的方向渗进来。
然后是指纹锁。"滴"。短促,清脆。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门开。门关。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样。
玄关那里停了几秒。挂钥匙,或者放包。然后鞋跟声重新响起,穿过客厅,到了楼梯口。
上楼。大理石台阶把脚步声放得很空,一级,又一级,越来越近。
味道先于她抵达。那股冷辛从走廊灌进来,灌进他的鼻腔,灌满他的肺。他跪了七个小时,鼻腔里本来全是这个味道的底。现在,源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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