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那晚回到饭店後,没有立刻洗澡。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一杯水,看了很久。水是酒店每天都会放的玻璃瓶装水,瓶身结着一点冷气,旁边有一张过於客气的卡片,写着祝您入住愉快。
一个人在一天里处理了几千万美元的、供应商展期、银行授信、IPO暂停公告和裁员名单之後,最後让她坐在酒店房间里出神的,竟然是一张十年前的拍立得。
她彷佛再次站在申柏公寓那间小小的厨房里。她能想起那天厨房里的味道,还有窗外一整夜的雪。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那一刻会被申柏留十年。
她更不知道,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关系,会在後来的岁月里,始终像一块在她身T里取不出的玻璃,时而疼痛,时而反光。
她起身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落下来时,她闭上眼,忽然想起分手後这麽多年,生活很忙碌,很辛苦,像所有人一样,挣扎在世间,累到连哭都没力气。
但想起申柏这件事,无孔不入,非她所能控制。
连睡梦中他也会出现。有时梦醒後,汪明月彷佛溺水的人一般,在深夜痛苦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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