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筠顺着崖顶四处寻找,只在崖顶发现些许打斗痕迹。那崖壁直上直下,毫无落脚之处,断了她下崖寻找的念头。
她双腿一软,坐在崖边上,心里一片茫茫然。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父母被杀,四处逃难,遭遇背叛,殊死搏斗,都是苏岑墨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个从小宠着他,护着他的哥哥,那个从前时常被他捉弄,现在却像山石一样沉稳的哥哥,他以最快的速度长成了一个大人,已经可以将他护在身后。可是现在,她连他也弄丢了。
淘淘江水在她脚下翻涌,虽然那江水极深,她却似乎能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沁骨寒意。
苏岑筠环臂抱住自己,终于低低地哭了出。
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下,崖边的风凛冽,吹在被泪水打湿的脸上,火辣辣地生痛,却将她心中的孤独、惶恐、害怕一点点冲刷干净,她慢慢止住声,柱着剑,站了起来。
她不相信哥哥就这么死了,她要去找他。就算……那也要见到尸首。
宛江临上野城而过,城外就有渡口。此处下不去,她便从渡口乘船去寻。
此时已是傍晚,她受了伤,又不识路,找到渡口时已是月上枝头,江边停着几艘孤零零的小船,她奔过去解栓在岸边柱子上的缆绳,那绳子足有两指粗,也不知船工用何手法捆扎,她竟半天解不开,她气急,干脆直接抽剑去砍。可那缆绳竟编得紧紧匝匝,又浸了水,又硬又韧,她猛砍了十几剑,那绳子也只是豁开一个极小的口子。她急得团团转,正想着如何能解开着绳索,忽听不远处传来追赶呼喝的声音,她心一紧,翻身上了小船,躺在船舱中往外看去。
只见一老者连滚带爬地往渡口这边跑,白色的胡须被江风吹得凌乱,他身后一灰衣男子不紧不慢地跟着,竟似吃饱的猫在逗弄一只老鼠般时追时放,直到那老者到了江边,才一个分身掠起,落地时长剑已抵在那老者的脖颈间,“东西交出来吧,饶你一命。”
那老者身若筛糠,可见心中已是怕极,可他却强撑着冲那灰衣男子身后喊道,“顾门主,你追了老夫那么远,连面也不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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