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知州的座椅上坐着一个身躯如熊的壮汉,浓密的须发遮住面颊,只露出一双鹰目和挺拔的鼻梁。他的身躯太大了,座椅上的扶手在他坐下时就被撑断,到得此时,只是藕断丝连般粘连在座椅上。
壮汉学着桌旁的黑袍人端起一盏茶,他的手是寻常人的一倍大,茶杯在他手中便显得异常渺小。
此人便是北蛮第一勇士,达兰。
“白先生,”达兰用着不太清楚的中原话同黑袍人说道,“你的人消息准确吗?”
白先生放下茶杯,面具下的唇角微微翘起:“请放心,要是情报不准,不用达兰将军动手,我会亲自杀了他。”
“白先生还是叫我达兰勇士吧,将军是你们中原人的说法。”
白先生挑了挑眉,向一边微微偏头,语气诚恳道:“不好意思,叫习惯了——达兰勇士,你不尝尝柒州盛产的雪绒尖吗?虽然不是才摘下来的,不过味道也还不错。”
杯上冒着寥寥烟气,清新的茶香逸散开来,杯中茶叶根根竖起,尖端融白,像是座顶天立地的雪山,尖端在漾漾茶水中愈发白得发亮。达兰看了一眼,便放下茶杯,“喝不惯,味道太淡。我们更喜欢烈酒。”说罢,拿出挂在腰间的酒壶,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北蛮人生长在终年严寒地带,比起一口淡茶,温一盅烧刀子更能暖胃。
白先生对此不可置否:“算起来,时间也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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